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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花開

凌峰

桃花堤上的花陸續開了,先是一朵兩朵,星星點點綴在樹上。接著是幾棵樹,一團團像放大的粉色蒲公英。春風吹來,“蒲公英”四散飄去,一堤煙雨就這樣被點燃。

這些大自然的使者,積蓄了一冬的能量,在轉暖的三月開放,向人們報送著春天的訊息。于是,桃花春,這個美妙的詞語,被世代傳頌,聽著讓人陶醉。一堤老枝,變成了十里桃花。堤畔古老的運河簪花相慶,不知已是幾次輪回。

一堤的桃花,卻沒有太多的香氣,只是淡淡地散發著清爽的香。如果攀過一枝細細品聞,沁入心脾的依然只是一絲細弱的清香。我有時懷疑,這縷清香是否真的來自花瓣。所謂桃花的芳香油,只是我們腦海中對于桃花的美好期待,似乎西施自帶體香。

柳樹是桃花的藍顏知己,跟著桃花一起復蘇。他們相依走進田園詩人王維的詩句,“桃紅復含宿雨,柳綠更帶春煙”,構筑成一幅花木繁盛、色彩鮮艷的風景畫,帶著煙雨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美景良辰自然不可辜負。詩人來了,在堤上舉行桃花詩會,將桃花詩寫于書簽系在中意的桃花之下;攝影師來了,鏡頭對準了花下著漢服的美女,一顰一笑,引得“長槍短炮”咔咔作響;畫家來了,他們靜靜地坐在一側,用畫筆將這桃紅柳綠搬到了方寸之間。更多的是游人,他們扶老攜幼,或成雙成對,在運河的長堤畔,相約賞花。

鏡頭回到清朝,乾隆皇帝沿著運河南巡,路過此地,不知是被美人吸引,還是為美景陶醉,他停舟上岸,踏青賞花。岸邊現有“乾隆皇帝登臨處”石碑一塊,紀念著桃花堤與乾隆的淵源。也是這位后來自稱十全老人的人,在晚年寫下詩句:“早知有盤山,何必下江南。”將一座山的風景,比之于江南煙雨,透露出的是對衰老的無奈。又或者,他其實紀念的,只是運河畔的這一岸桃花,一堤煙雨。

我收到過虞城書法家的一葉花箋。她用端莊秀美的楷書,寫下了如下詩句:

“芙蓉落盡天涵水。日暮滄波起。背飛雙燕貼云寒。獨向小樓東畔、倚闌看。

浮生只合尊前老。雪滿長安道。故人早晚上高臺。贈我江南春色、一枝梅。”

我總以為,最后一個字,應該是桃花。雖有桃花堤,還是憶江南。在老家時,或許是虞城全年都有色彩的陪伴,季節只是紅綠的轉換和冷暖的調整,也沒有什么看花的興致。離家20年后,在這北方的天子渡口,看著這片桃林桃花,我居然有些莫名的感動。

虞城護城河畔的花應該也開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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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責任編輯:浦斐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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